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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哥倫布/辛辛那提消息 

   
 

文學海歸:冰凌創作之“鮭魚現象”

雲龍山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文學在近幾十年的時間里跟世界文學有了全方位的接觸,取得了很多可喜的新成績,在題材和體裁各方面均有突破。
    歷史地看,中國文學由於歷史淵源悠久而且其倫理精神又一以貫之,它一直是一種獨立的存在。它以其嚴正的“文以載”道等沛然莫御的精神和東方式審美在世界文學之林佔有一席之地。但毋庸諱言,中國文學也有其獨特的封閉性。古代文人認爲文藝是“小道”,詩詞小説都是消遣和怡情不値得全力推崇;它的突出一點就是幾千年來對文學批評的忽略和輕視。
    中國古人除了文學跟政治和歷史相關的評説和對詩詞、小説感性且即興式的評點外,跟西方傳統完全不一樣,我們缺乏針對文學創作的美學指導和技術技巧探討性的專著及文學批評傳統。即使有,它們也多被列爲主流輿論外的、邊緣化的話語。譬如説,在19世紀西方文學批評理論影響中國之前,我們竟沒有一部文學史著作來評價中國幾千年的文學。所有的,也只是像《録鬼簿》那樣追論前賢或作爲歷史著作附類借評論文藝來暗喩褒貶及世道人心的“藝文志”部分以史論文;而像《文心雕龍》《詩品》類專門論文藝的作品更如鳳毛麟角。
    晩清以後隨着西方意識形態滲入,中國學人開始系統爲文藝治史。而且五四以後引進了各種西方文學思潮,曾經蔚爲壯觀。可是不久戰亂兵燹,其後政治運動等因素,使我國文學傳統再次走向閉塞。這種情形遷延到文革只有八個樣板戲和《金光大道》時期發展到極致。
   改革開放打破了這種僵局。這短短幾十年來,我國的文學走出了國門、走向了世界。中國文學跟世界文學充分碰撞、交流和互動,汲取了很多美學理念和全新的創作手法,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在審讀近年來海外文學創作發展史時,我留心到了中國作家走向世界、探索西方文學並試圖將其題材-體裁融入創作;同時又發現他們攜帶其文學理念再創作,進行着有益的文學-文化交流活動。這方面比較突出的有小説作家和文學活動家冰凌先生。
   冰凌代表的這種文學嬗變是一種現象。什么現象呢?因其史無前例,一時尙找不出合適詞彙來定義,姑且將它稱作“鮭魚現象”吧。
   爲什么説是“鮭魚現象”呢?將這個名詞引入文學生態批評是我的生造,請允許我先做一回科普文抄公,讓大家看看它的寓意。
   生物學書上介紹曰:鮭魚,又名三文魚,是鮭科魚的統稱;爲洄游性魚類,共300多個種屬的鮭魚生活在大西洋及太平洋。它在世界各地皆有養殖。
    鮭魚的特點是它在淡水環境下出生,後移到海水生長,然後再洄游到淡水繁殖。它會利用太陽和地球磁場的引導,游回自己的出生地進行繁殖。太平洋品種的鮭魚,一般在繁殖後數周便會死亡。
    鮭魚是卵生魚類,通常在河之上游産卵。其生長期爲6個月至3年。鮭魚先會在河里生活,直至成年。但只有10%的鮭魚卵有機會成長到這一階段。它們的身體會隨着生態出現變化,以適應在海水中存活。
    然後,鮭魚再在海中生活一至五年,逐漸臻至性成熟;接着,大部分鮭魚會回到自己的出生地産卵。在鮭魚溯河産卵洄游期間,它們要遭歷種種困難,跳越瀑布和堤壩,經過長途跋涉,千辛萬苦才能到達産卵場,而且此間還不能攝食。
    每年7~10月,會有成千上萬條鮭魚到加拿大佛雷瑟河上游的亞當斯河段繁衍後代。它們都是從太平洋溯游洄流趕來的。行進的過程是逆流而上,而且每行進一個階段河床就有一個層梯式的“增高”到另一個“層梯”,就如同我們上台階一樣,需要邁步向上。而鮭魚只能靠身體不停地跳躍,才可能達到下一層梯——恰似我們傳説中的鯉魚躍龍門一樣。因爲特殊的環境及鮭魚特別的産卵習慣,它們必須到達這個長距離高海拔層梯的上游,才可以産卵。所以鮭魚們所需躍過的不僅只是一兩層的“台階”,而是極其漫長的洄游之路。
    這些台階上面,有許許多多即將冬眠、需要補充食物的熊。它們會叼住因跳躍而露出水面的魚兒,所以會有絶大多數的魚葬身熊腹,永遠難以企及回鄉之路。
    只有經歷層層難關後,鮭魚才可以抵達最上游一個平靜的湖面産卵。産卵後,鮭魚死亡,結束它的一生。然後,孵出的小魚苗將會重新回到海洋,一代復一代,它們又會沿着長輩走過的路成群洄游;奇怪的是它們總是能準確找到母親産卵的地方,重複同樣的悲壯生命歷程。
    鮭魚悲壯的歷程被寫成史詩、拍成電影並被擬人化地謳歌。這種精靈令人扼腕令人肝腸寸斷也令人肅然起敬。
    向死而生、以死爲生、視死如歸是我們歌頌堅韌不拔人格的一種禮贊。但鮭魚出此是它們的天性。可其寓意卻甚像中世紀英國小説家班楊《天路歷程》一樣,是一種永恆的悲壯和悲憫。
    爲什么説冰凌的文學道路跟鮭魚現象有關呢?
    通讀冰凌作品,我們發現他出生在上海,童年時歷遭坎坷卻立志要當作家。冰凌甚至在靑少年時爲了“體驗生活”而主動要求上山下鄉揷隊農村,吃盡了苦中苦。後來他輾轉返城,當了工人、記者、編輯和作家,從蟲結繭到破繭而出成爲了美麗的蝴蝶一時命運令人艷羨。但冰凌卻不滿足、不甘心,在接近不惑之年又拼搏“洋揷隊”赴美,在美用全部身心血肉在命運的砧板上滾。“是金子,到哪里都會發光”——冰凌的奮鬥驗證了莎士比亞這句金言。
    留美的日子里,除了體驗、工作冰凌做得風風火火,他還寫了大量的文學作品,在海內外文壇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同屋男女》《旅美生活》《中風》《摩根律師》《回國開會》《幽會》《京城的哥》《“騙子”》《五嬸》《經典婚姻》《馬林蘇》等等作品不僅文學界關注,有的還“觸了電”被改爲電影電視劇。
    冰凌不止是在文學創作上做得有聲有色,他在推廣中國文學的海外拓展、促進中國文學走向世界的大業中也成就斐然。
    冰凌赴美以後,就主持成立了全美中國作家聯誼會,跟中國作協聯手,徵集我國作家著作和簽名本向美國哈佛大學、耶魯大學、哥倫比亞大學等世界名校以及美國國會圖書館和著名文化機構贈書;全面吹響了向美國學術界和主流社群介紹中國文學的集結號。旋即,冰凌又跟美國漢學界泰斗夏志清、唐德剛、董鼎山等前輩和美國文化界及高校名流創立了“美國諾貝爾文學奬中國作家提名委員會”,向瑞典學院推舉中國作家巴金、王蒙等人,爲中國文學走向世界的壯舉不遺餘力號呼轉徙。二十多年來,冰凌在創作和爲中國文學造勢方面做得可謂有聲有色,無負自己赴美的初衷。
     作爲一種文學象寓,冰凌其實是一條魚。一條山溝溝小溪里的魚居然敢游進了大海。他九死一生活了下來,最後居然變成了一條龍!
    去美國之前冰凌已經是作家。那去美國之後他會有哪些不同呢?——這是個好問題。史書載629年,玄奘27歲,其時他已經是唐代杰出的學者和名僧。捨棄功成名就的地位,他偏要歷盡千難萬險去西天取經。這段史實,被後人寫出《西遊記》而家喩戶曉。
     冰凌呢,他也是自找苦吃要去西方取文學的眞經。他心中有美,身上無錢;卻義無返顧躍向了茫茫怒海。其實,他並沒有當年的唐僧幸運,沒有同伴“挑着擔牽着馬”,但他同樣“迎來日出送走晩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罷艱險又出發”;也經歷了“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場場酸甜苦辣”但“敢問路在何方”,驀然回首,卻深悟“路在腳下”!
    冰凌一步一個腳印,走得踏實、端方、有力。縱觀他赴美前和抵美後的創作,我們發現雖則他的寫作仍然是寫作,但已經不是簡單意義上的重複。他去美國不是觀光而是取經、是充電、體驗和進修。在那里,他增加了能量、汲取了營養,正是在美國,冰凌完成了他自己的“西遊記”而滿載而歸。著名作家蔣子龍説他是中國文學走向世界的引駝人,此話確爲眞知灼見之論。
    “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取得了眞經的冰凌沒忘記洄游和回報故土,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原鄉在山溪。即使要換換地界,他也要選擇長江而不是哈德遜河或密西根湖。
    我們前面看到了鮭魚宿命般的洄游,特別是飛蛾撲火般的宿命。這是一個悲壯的象徵。冰凌義無反顧爲文學、特別是爲中國文學走向世界獻身,但他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鮭魚。冰凌是非典型的“大西洋鮭魚”。
    生物學著作吿訴我們,鮭魚里有一個特殊的種群曰大西洋鮭,它是多次繁殖的;它們不會在産卵後死去,而是會回到海洋恢復自己,來年重新溯游入河重複産卵。
     ——這正是我們的冰凌!他是一條不斷入海、不斷返家又不斷出征的大西洋鮭魚。他用不斷地産卵曁文學創作及深情傾訴獲得了文學的永生。
    冰凌有幸,他趕上了大時代。中國今天正在全方位地走向世界。
   若問冰凌走向世界前和出走以後到底有什么不同,我想,他永遠可以驕傲地説:“我見過海”。

雲龍山:爲旅美著名人類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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