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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哥倫布/辛辛那提消息 

   
 

我和中山大學

魏鵬展

論文終於寫好了,我寫了六年多,寫得很久,寫得很累。我很喜歡中山大學。我在香港大學讀碩士,但對香港大學沒甚麼感覺。我到過幾所大陸的大學,感覺都差不多,好像都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基本結構和設計都差不多。中山大學卻很不同。我第一次走進中山大學,是在我進行博士入學面試時。大學的校門沒有甚麼特別,都是那種大陸的模子;但走進去,我很快注意到校園路旁的大樹。中山大學的樹眞的很大,很粗,樹幹很硬,很有力地向上撐着;樹下的泥很黑,但不乾,我直覺樹根很粗,很長,很有力的紥着樹下的泥土。很粗很大的樹,不只一棵,幾乎每棵樹都很粗,很壯。這些大樹樹齡一定不小,但我不覺得樹老,我覺得樹很成熟,有壯年男人的成熟味道。樹葉很靑,很密,走在樹下,我嗅到樹皮的香。中山大學的樹長得那麼壯,那麼粗,不是偶然的,那黑色的土一定很肥沃,很有營養,這不就是地靈人傑?
   對中大不太熟悉,我走來走去,最先見到的是吳承學老師。他聽到我想見張海鷗老師,想了一會兒,就用手機打了電話給張老師。我走進張老師的辦公室,張老師就邀請我坐在茶几前,和我一起喝普洱茶。張老師很親切,說話也很幽默,也細心。我帶了一大袋我發表過新詩的文學雜誌給張老師看。張老師很細心,很快就留意到那裝文學雜誌的袋子很小,幾乎破了,就給了我一個中大的袋子。我們談得很開心。張老師聽到我很喜歡中大,他也有同感,就站在窗前,和我一起觀賞那些長在黑色泥土的粗壯的樹。
    頭幾年,敎學工作很忙,我的論文進度一直很慢。學校的壓力很大,學生也很頑皮,每天工作十三個小時,很早起床,很晩回家。我只能在每天早上坐地鐵時看書。我不習慣站着看書,就每天都與其他乘客賽跑,大家都想有一個座位可以坐下來,閉上眼睛,休息一下。有時,車廂裏有老人家,我要面對很大的道德壓力,讓座還是不讓座。讓了座,我就沒時間看書;不讓座,就覺得自己做了錯事。我計劃四年以內一定要寫好論文畢業;但到了第三年,我患了大病,差點死了,幸好最終能治好。患病的一年中,我完全沒有寫論文。康復後,我再次見老師時,已經是一年多的時間。老師很嚴肅地問我:“魏鵬展,你希望畢業嗎?如果不打算畢業,我可以對你要求低一點。”“我希望畢業。”“那我就和你一起努力吧﹗”老師要求我先給他寫三篇論文,然後才開題。我很認眞的寫了一篇。老師很失望,因為我寫得很差。老師很嚴肅地指出了我論文的一些毛病。話不多,但對我啟發很大。我覺得老師的學問很深,就把老師的意見記下來。寫第二篇的時候,我先思考老師的意見,才開始寫。寫好了第二篇,我發給老師。老師很生氣,因為我還是寫得很差。我由香港過去見老師。老師要我坐在他旁邊,看着電腦,一句一句地問我寫作的思路,又很仔細地指出寫論文的要訣。這樣一談,就談了接近兩個小時。老師說話很簡潔,深入淺出,對我啟發很大。我有時想雖然我的論文寫得不好,但我從老師學會的東西比其他同學多。
   到了第五年暑假前,我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我向校長交了辭職信。我辭職前,曾經跟爸媽討論。他們極力反對,因為一旦辭職,我就很難再做老師,因為中小學校長都不喜歡敎師停職去讀書,覺得敎師沒承擔精神。我很喜歡做老師,但我不甘心不能完成博士論文。我做了最壞的打算,一年後論文寫好了,要是不能再做敎師,我也要對自己無悔。在接着的一年的時間中,我每天都一吃完早餐,就到會所自修室去寫論文,寫到晩上九時才回家。每天都在寫,寫得很累,也有很大的精神壓力。雖然我太太完全沒有抱怨,但我心裏還是心虛。這一年的時間,我的時間把握得很好。我於2016年7月10日就寫好了博士論文全文,寫了三十二萬字。不管結果怎樣,我是努力過了。
   我很喜歡中大,很喜歡這裏的泥土很黑,樹幹很粗,樹葉很密很靑。我兩個孩子長得很快,很希望有一天能帶他們在逛一逛這所地靈人傑的廣東第一學府──中山大學。

作者魏鵬展:香港詩人、《小說與詩》主編、中文敎師、香港小說與詩協會會長、中山大學 中文系 文學博士 (硏究古典文學P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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